偷粮的大黄狗
湖北省黄石市读者 韦耀武
我岳父年轻时有一段心酸的经历。
1961年正值困难时期，农村缺粮现象很严重。眼瞅着地里的玉米粒儿一天天成熟了，为了防止被人偷盗，生产队的民兵连肩负起看护玉米地的重任。
我岳父是民兵连长。当时，民兵连有枪。他把十几名民兵分成几组，每天24小时持枪在地里巡逻。虽然岳父和民兵都很警惕，但玉米棒的丢失仍然时有发生。特别是，一块与另一个生产团队相邻的玉米田丢失了几粒玉米。
岳父加强了对玉米地的警惕，但玉米仍在丢失。奇怪的是，每次只有一穗玉米被盗，盗窃时间基本上是在半夜12点以后。为了彻底解决这个案子，他的岳父亲自值班，他必须抓住小偷。
那天晚上，岳父和三个民兵分头沿着那块玉米地转圈巡逻。午夜时分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岳父的警觉，朦胧夜色中，一个黑影窜进了玉米地。黑影先是匍匐着的，到了一棵玉米杆旁边，黑影一下子立了起来，“哗啦”一声脆响，玉米棒被掰落了。接着，黑影缩下身子，往外逃窜。岳父拉动枪栓，喝了声“谁？站住！”黑影并没有停住脚步，速度很快。岳父起先以为偷玉米的是一个人，那人怕被发现，悄悄缩起身子，猫着腰来偷玉米。可偷了玉米往回跑时那贼的身子还是缩着，速度竟依旧是那么快，岳父惊觉这贼不一般，不像是人。他提着枪紧追其后，边追边喊：“站住，再不站住我开枪了！”一个跟上来的民兵说：“肯定是野猪，它们也会来偷吃玉米。给咱们逮住正好，杀了有肉吃。”
岳父当时是一名神枪手，在县组织的射击比赛中多次获奖。一声枪响，黑影倒在地上。岳父和民兵冲过去，倒在地上的不是野猪，而是一只骨瘦如柴的大黄狗，嘴里咬着一根玉米棒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岳父还在睡觉。一名民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，要求他的岳父迅速躲起来，说邻近生产队的黄有德拿着菜刀大喊要杀了他的岳父。原来昨晚被岳父杀的狗是黄有德。他是一个寡妇。这只大黄狗和他在一起十多年了。这是他的命脉。黄有德早就断粮了。他一直在到处挖野菜。在这段时间里，他甚至没有力气出去挖野菜。大黄狗致力于救世主，冒着偷玉米的危险。他很聪明。他知道自己不偷生产队的玉米，但他不想被岳父杀死。
生产队补偿了黄有德五斤玉米，但是没过几天噩耗传来，黄有德被发现死在了家里。那五斤玉米他一粒没吃，他是绝食而去的。这些年，岳父老了，却时常想起这件事，每念叨一次，都老泪纵横。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