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改不了的习惯，以及它为什么改不了这个习惯

文/袁越

本文刊载于《三联生活周刊》2018年第9期，原文标题《狗改不了的习惯》，严禁私自转载，侵权必究

今天就来说一个狗很难改掉的习惯：吃屎。

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动物行为，科学术语称为食粪癖（Coprophagy）。但狗的行为被纳入成语，用来描述一些不可改变的坏习惯。事实上，在自然界中，粪便是一件好事，不相信你问苍蝇，或粪壳郎，他们会告诉你粪便是世界上最有营养的东西，味道很好。

即使对人来说，粪便也不总是难闻的。大多数草食动物的粪便没有异味。例如，牛粪是藏族同胞烹饪和取暖的最佳燃料。我们的国宝大熊猫粪便甚至有一股香味。野外调查小组的成员直接用手捡熊猫粪便。捡起来后，他们必须闻一闻。有经验的人甚至可以从粪便的味道判断许多有用的信息，如熊猫的年龄、性别和健康状况。

兔子的屎也是不怎么臭的。养过兔子的人都知道，兔子屎分为两种，一种干硬，一种软湿。后者有个专业名词，叫盲肠便（Cecotropes）。顾名思义，这是从兔子盲肠里排出去的食物残渣，兔子先把它拉出去，再重新吃进嘴里，让食物再经过一次消化道，重新消化一次。

为什么兔子这么节俭？原因是兔子吃的草太难消化了，必须用细菌的力量来分解草中的营养物质。这个过程很长，所以兔子第一次拉出的粪便中有很多营养物质没有被消化和吸收，不再吃太浪费了。

狗喜欢吃屎的原因很可能与人有关。众所周知，狗是第一种被人类驯化的动物。在古代，狗靠吃人的剩菜生活，人粪中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，所以狗不会浪费这么好的东西。

还有一个理论认为，狗吃屎的习惯源自它们的狼祖先。狼也会吃屎，而且只吃新鲜的屎，超过两天的屎就不感兴趣了，因此狼吃屎很可能是为了不让屎中含有的寄生虫扩散到环境中去，对狼的种群健康造成威胁。

如果你坚持在这里阅读，肯定会有一个问题：今天的宠物狗每天都很美味，为什么要吃粪便呢？有什么问题吗？为了回答这个问题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兽医系教授本杰明·哈特（Benjamin Hart）决定对北美的狗主人进行问卷调查。最后，他收到了大约3000个答案，其中16%的狗主人报告说，他们的狗有吃屎的偏好。测量标准是亲眼看到6次以上。恐怕实际比例比这个高，因为狗主人不能整天跟着狗，很多尴尬的镜头都看不到，只能从狗嘴里的一些线索或气味中隐约猜出来。

之后，哈特调查了宠物狗有吃屎习惯的狗主人，收到了1500份答卷。其中62%的狗几乎每天都吃。虽然剩下的38%不是每天都吃，但每周至少吃一次。可见狗吃屎是一种很常见的行为。

更能说明问题的是，有吃屎习惯的狗和不怎么吃屎的狗没有明显差别，双方的年龄、性别、饮食习惯、和母亲分开的年龄，以及是否做过绝育手术等等都差不多，就连听话的程度也不相上下，说明狗吃屎并不是因为它小时候受了什么心理创伤，或者因为营养不良。

唯一不同的地方是，群养的狗吃屎的概率似乎要比独养的狗高一些，原因可能是狗在观察到同伴吃屎后会不自觉地加以模仿，于是很快一窝狗就都学会了。

哈特教授将这两份调查报告写成一篇论文，发表在2018年1月12日出版的《兽医与科学》（Veterinary Medicine and Science）杂志上。哈特教授认为，狗吃屎是一种相当常见的行为，和其他因素没有关系，各位狗主人不必惊慌。但狗毕竟属于家养宠物，大多数狗主人还是会想方设法避免这种行为的。但市面上常见的“防吃屎”狗粮都没用，最好的办法就是每次狗拉完屎后都及时地将其清理掉，不给狗“纵容”自己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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